涉及《Steel Ball Run》动画第10话「Scary Monsters, Part 2」中迪亚哥与母亲的往事。
看完这一话,我一直记着迪亚哥母亲摊开的那双手。
母子靠在农场干活换取食宿。她拒绝了那个男人的纠缠,随后,两人用来领饭的杯子被打碎了。到了吃饭的时候,男人照常站在锅前,装作不知情,又要他们花钱买杯子。汤就在面前,孩子也饿着,偏偏少了一件盛汤的东西,连本来该领到的饭都拿不到。
这段最让人难受的地方,是他几乎不必掩饰。先拿救命之恩要求她顺从,遭到拒绝,便在一顿饭上为难她。只要他还握着那把汤勺,就能把欺负人的事说得像照章办事:别人都有杯子,你们没有,怎么办呢?
于是她把手伸了出去。

《Steel Ball Run》动画第10话画面。截图来源:JoJo Wiki「迪亚哥的母亲」条目,©LUCKY LAND COMMUNICATIONS/集英社・ジョジョの奇妙な冒険SBR製作委員会。
我看着这个动作,心里很堵。她已经在这里劳动,也有权拒绝那个男人,本来就该和其他人一样领到饭。可这些最普通的事,到了她身上,竟然要用皮肉去争取。她能捧住的汤那么少,付出的代价却那么大。
她让迪亚哥从自己手里吃东西,又把尊严这件事教给他。我能明白她想留给孩子什么:即使眼前的人能让他们挨饿,也不能因此认定,对方有权处置她的一切。可我很难轻松地赞叹她坚强。画面里的手会烫伤,之后还要继续干活。看见她后来病倒、去世,再回想这一顿饭,就更觉得不该让一个人这样证明自己。
还有那些照常端着杯子走过的人。母子跪在地上,周围的生活却仍旧维持着原来的样子。有人有饭吃,有人没有;有人受了委屈,也没有妨碍其他人把午饭吃完。迪亚哥后来把旁人的冷漠也一并记住,我觉得这很容易理解。一个孩子很难分清,站在旁边没有伸手的人,和故意为难他们的人,到底隔着多远。
但母亲留下的话,在他心里慢慢变了方向。
她守住自己,是希望儿子也能抬起头。迪亚哥记住她的遭遇,却把往上爬、取得权势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,连成了此后的目标。听他讲这些时,我会替那个孩子难过,也会留意到,他已经开始用地位衡量自己能否免受欺负。仿佛只有站到足够高的地方,别人才再也不能打碎他的杯子。
这一话让我重新去看他的野心。此前只觉得他一定要赢,连一场比赛都不肯让。现在,那种急切有了一个很具体的来处:他见过母亲怎样被人堵住退路,也见过她伸出双手以后,日子仍然没有放过她。胜利对他意味着什么,因此变得沉重了许多。
我还在想,母亲希望他保住的东西,究竟能跟着他走多远。她那时捧着热汤,只想让孩子先吃上一口。后来迪亚哥每向高处走一步,会不会也有一刻,想起那双手仍然很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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